• 邱信岳

政府、媒體、國軍不會教你的事-對美軍購F-16V的價格合理性

已更新:2月 28

文/邱信岳


阿明是一個關心時事卻對國防沒太多著墨的老百姓,某日看到數則新聞,標題節錄如下

1.賀!美台外交大突破,美政府正式出售臺灣66架F-16V戰機!

2.嗚呼哀哉,我國採購F-16價格高於維基百科價格10倍,恐被當作冤大頭

3.空軍司令部:F-16V型機人員轉換訓練最快、後勤維補成本效益高!

4.可惡至極!!當看門狗要自備狗糧,美對台出售F-16竟要付錢!!

在關心阿明是否會精神分裂前,我們先來看出數種常見的武器成本計算方式,在此以戰機作為舉例:

1.單位飛離成本/離陸成本(Unit Flyaway Costs): 戰機從製造到首次飛行之間所需要的開銷總和,這個成本不含研發、備料、後勤、訓練及武器等。

2. 平均單位生產成本(Average Procurement Unit Cost/APUC):單位飛離成本+單位後勤補保/維修/備料成本+人員訓練成本等。

3. 單位計畫獲得成本(Program Acquisition Unit Cost/PAUC):單位生產成本+單位研發成本;該機型生產數量越大,單機所分攤的研發成本越小,因此產量大的機型相較量小的機型一般存有單價上的優勢。

從上可知,即便是同型戰機,若使用不同方式計算,會得出存在極大的價格差距(見表1),而不同用戶的採購內容也會因彈藥/附帶裝備/備料/技術轉移/授權生產等的差異產生價格落差,比如說日本與韓國短時間內(相差一年)各採購了約40架F-35A戰機,但由於前者要求在國內授權組裝以及生產部分零件,因此花費較後者高出約30億美元。值得一提的是,歸咎於武器日趨精密、物價通膨及原料成本上揚,先進戰機的價碼年年都在飆漲(案例見表2與2-2),舉例來說我國在1992年採購F-16A/B Block20戰機的APUC(含訓練、後勤補保、彈藥等)約為3,800萬美元,17年後埃及採購F-16C/D Block 50/52時APUC已突破1.3億美元。

另一個造成價格差距的原因為數量與一次性花費(註1),比方說保加利亞、摩洛哥、臺灣皆於2019年被美國政府通報國會出售F-16V(註2),保加利亞因為首次採購該型機,數量又僅有8架,加上少量配套彈藥後APUC約為2億美元,摩洛哥已有F-16機隊,採購數量為25架,一樣加上少量彈藥後APUC約1.5億美元,臺灣也有F-16型機隊,且採購數量達到66架,不含彈藥的APUC僅為1.2億美元。

註1:意即首次引進某一裝備的一次性開銷,如機庫或訓練/支援/後勤設施等,如後續增購同型裝備則不須要重買或採購少量即可。 註2:這個案例中保加利亞與摩洛哥的價格計入少量彈藥,然於總價上影響應於15%以下。

在上述邏輯少有人理解(或是假裝不知道)的情形下,時常發生諸如媒體或民代拿著10年前國外採購同型裝備的單位飛離成本(Unit Flyaway Costs),來跟國軍剛採購的裝備的單位計畫獲得成本(PAUC)來相比,而前後者的採購內容(如彈藥數量、備料、人員訓練、基地設施等)還不太一樣,當然是容易(或故意)得出國軍買東西貴別人很多的結論。

順帶一提,網上查到的戰機價格幾乎都是單位飛離成本,換言之這價格僅有機體本身,而無涵蓋後勤/訓練/附帶設備/彈藥這些同樣很燒錢的項目,廠商樂於以此成本宣傳自家產品要價低廉,現實中引進戰機並讓其順利執行任務,最少需2倍於單機飛離成本的代價(註3)。

註3:澳大利亞(JSF三階夥伴國,幾無分攤研發成本)引進72架F-35A花費170億美元,各位看官認為80億美元可以買到幾架?

以AH-64E採購案為例,2013年11月12日旺報刊載了一則標題為"阿帕契買貴了,台灣當冤大頭”的報導,其中一段內文提到”賴岳謙指出,希臘先前也向美國訂購12架阿帕契直升機,包含所有武器系統、人員訓練跟維修,平均1架5600萬美元,而台灣卻花了7000萬美元,整整比其他國家多出1400萬美元。”

此報導存在不少謬誤,先不論臺灣採購機型較希臘先進,希臘於2003年採購此型機,較臺灣早了5年,但文中並沒有考量到通膨相關問題,再者希臘在此前就已經擁有AH-64A機隊,許多的後勤系統、地面設施乃至於人員訓練並不像臺灣需要從零開始建置,因此臺灣採購價碼尚於合理範圍內,至於那些在臺灣之後同樣採購AH-64E的海外用戶們,平均單位生產成本也無較臺灣為低(見表3)

解決完F-16價格的問題,也許會有人問,買不到F-35,為何不考慮其他四代半戰機,由於本文著重於價格,在最後附上近年西方各型四代半戰機的外銷包裹價格(見表4),若純論價格,僅有JAS-39E/F價廉物美程度能與F-16V一拚,但礙於政治現實,臺灣購得機會可能比F-35還低。


原文刊載於全球防衛雜誌